梁小牧:新中国首批海归羽毛球女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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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03-22 09:41:00

档案

梁小牧今年73岁,祖籍佛山南海,新中国首批海归羽毛球运动员,1963年获过全国羽毛球锦标赛女单冠军和女双冠军,同年11月在印尼举办的新兴力量运动会上,获女双冠军与女单亚军,随后在国内外访问比赛中多次击败世界级选手。1972年,担任广东省羽毛球队的教练,1975年调到天津当教练,后来又先后到河北省体育科研所、中国青年羽毛球队工作。曾任佛山市政协副主席,中国致公党佛山市委员会主委。


梁小牧在佛山的家中翻看老照片。

 

 

 

李肇星()和梁小牧()在佛山合影翻拍。


梁小牧在广东省羽毛球队时的照片翻拍。


15
岁的梁小牧照片翻拍。

 

今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,有佛山媒体在北京偶遇前外交部长李肇星,你们佛山的?我有个老朋友就是原来佛山市政协的,叫梁小牧,羽毛球冠军!一开口,李肇星就直接说:她是我羽毛球教练,跟我是40年的老朋友了!

这位老友梁小牧,是新中国首批海归羽毛球运动员中的佼佼者;上世纪60年代,她多次打败羽毛球强国运动员;她曾数次被周恩来总理接见。佛山是她的家乡,也是她学习羽毛球的摇篮,她的名字却鲜为人知。近日,梁小牧接受了南都记者专访,回想起当年的运动生涯,今年已经73岁的她依然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。

3月上旬的一个午后,南都记者在梁小牧位于禅城的家中见到了她。尽管已经73岁高龄,运动员出身的她仍显神采奕奕。退休后的梁小牧日常生活和平常的退休老人其实没什么两样:买菜、做饭、散步。前几年,她迷上了绣十字绣,现在喜欢养兰花。家里的墙上,挂了不少她的十字绣作品,曾经的奖章、旧照片却被收藏起来,在屋里找不到一点痕迹。

他好像老大哥一样。提起老友李肇星,梁小牧笑着说,她和李肇星相识于上世纪70年代初,那时候作为教练的梁小牧带队到非洲比赛,因为工作关系,认识了当时在非洲工作的李肇星,还有他的妻子秦小梅。工作之余,大家会一起打羽毛球。

大家年纪差不多,比较谈得来。他说,大家都是为着同一个目标,你们在球场上,我是在外交上,宣传我们的国家。在梁小牧的印象里,李肇星厚道、踏实,是个很值得信任的人。尽管见面不多,这份友谊却维持了40多年。梁小牧曾通过大使馆向在国外的李肇星寄贺卡,遥祝他工作顺利,李肇星也给梁小牧寄来了有他亲笔签名的著作。前年,李肇星到佛山,还专门叫梁小牧去见见面、叙叙旧。

生在印尼

被认为羽毛球应该打得不错

梁小牧祖籍佛山南海,她的母亲是上世纪30年代广东省的运动员,曾是当时广东省女篮、女排冠军队的主力队员,参加过1937年广东省运动会。梁小牧母亲18岁那年,放弃运动生涯,到印尼投靠亲友自谋生路。

1943年,梁小牧在印尼出生。初中时期,作为优等生的梁小牧,曾憧憬过未来要当个像居里夫人一样的女科学家,也曾幻想过要做数学家,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羽毛球结缘。直到1958年,在印尼华侨归国的热潮中,15岁的梁小牧和家人一起回到了佛山。

旧相册上,一张老照片上的女孩面容甜美、装扮时尚。这是我15岁时候照的,那时候刚刚回国。梁小牧说。

回国后,梁小牧考上了佛山一中。当时正值广东要举办一次省级羽毛球大赛,各个地区开始大面积招选运动员。体育老师看她是从印尼回来的,身体也结实,就让她报名参加羽毛球比赛。当时,印尼是羽毛球强国,国内的人习惯性认为,来自印尼的人羽毛球都打得不错。实际上,梁小牧只是在叔叔家看到过羽毛球场地,看过他打球,偶尔帮忙捡捡球,完全没有打羽毛球的经验。

很难回忆起当时我是怎么打球的,反正场上有球就去追,拼命打过去就是。凭着良好的身体素质和要强不服输的劲头,梁小牧当上了佛山的代表参加全省比赛。在广州看到一些经过训练的选手,没有底气的梁小牧有些害怕。可能是争强好胜的心理作怪吧,当时就想着豁出去了,咬紧牙关和对手拼。最终,她出乎意料地打了全省女子单打第六名,还被教练看中,留在广东羽毛球队接受系统训练。

当时我心里是不情愿的,去报到的时候还带着高中课本。在当时年轻的梁小牧看来,当运动员就当不了科学家,再说刚考上了高中,又要走进另一个陌生的集体。虽然不情愿,在当时祖国的需要就是我的志愿的浪潮下,梁小牧勉强卷起铺盖,到省队报到,开始了大半生的羽毛球生涯。

不懂印尼打法

省队里不服输坚持练

虽然留在了省队,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的梁小牧,开始却并不算顺利。到队第二天,被要求跑一万米,跑到半途就撑不住放弃了。尽管她来自印尼,却不懂得一点印尼的羽毛球打法。于是,她在省队,也获得了一个诙谐的称谓:来料加工。即,人是来自印尼的,但是技术打法却全部在国内现教。

要强不服输的性格又一次被激发出来,从1959年到1963年的几年时间里,她几乎每天都比别人早起半小时,先练长跑,再参加队里布置的其他训练计划。技术训练结束后,央求老队员和教练和自己多练一会儿球。慢慢地,她练就了快速的步法和凶狠的攻势,从队里的倒数提升到主力队员的位置。

1963年,梁小牧第一次参加在福州举行的全国羽毛球大赛,就取得了女子单打第一名和女子双打冠军的好成绩。取得全国女子单、双打冠军后不久,19637月,梁小牧和队友接到了上北京迎战世界羽毛球劲旅印尼队的通知。梁小牧代表中国队第一个出战,对手是亚运会女子冠军、印尼名将米娜妮。当时只有一个念头,把平时练到的一切都使出来和对手拼。结果,她以111112的悬殊比分战胜米娜妮。由于精力高度集中,比赛时她连脚扭了都不知道。

运动生涯中

难忘几次与总理见面

20岁的梁小牧迎来了运动生涯的巅峰。50多年后,再回忆过往的岁月,与周恩来总理的几次见面,成为她记忆里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
第一次见面,是在19637月,梁小牧在北京战胜印尼名将米娜妮。比赛结束后,周总理到场地和队员们一一握手。轮到梁小牧时,她由于过于激动,眼里还闪着泪花。梁小牧至今还记得,周总理笑着对她说:你是梁小牧,你的风格很好,要继续勤学苦练,为国争光。

196311月,梁小牧代表中国队参加在印尼雅加达举办的新兴力量运动会,获得了女子单打亚军。这一站让梁小牧记忆尤深,比赛时,许多华侨来给中国球员加油鼓劲,还送来了点心、水果。比赛结束后,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,抱住梁小牧就哭:祖宗开眼了!祖宗开眼了!中国人也有这一天哪!比赛过后,中国代表队途经昆明回北京,正值周总理取道昆明准备出访,梁小牧再一次见到了周总理。一见面,他向我们问好,祝贺我们取得好成绩。

197249日,在广州二沙岛,周总理到广东省体工队视察,在上百名运动员中,周总理认出了站得远远的梁小牧,便招招手,让梁小牧走过去,亲切地说:梁小牧,你为什么没有去国家队,这些年,你还好吗?当时梁小牧在文革中受到冲击,这句问候让她一下子感动得哽咽起来。当晚,周总理还让人请她到休息的小礼堂,谈了些羽毛球发展中遇到的问题,总理坐在小礼堂的藤椅上休息,周围摆了七八张藤椅,坐满了人,只有他身边的一张椅子是空的,我进去以后,给总理打了个招呼。总理说,来,坐我旁边,今天你是上座。得知梁小牧在带新人,几天后,周总理又让广东的相关负责同志转达了对她的期望:让新队员超过自己,这是新中国运动员应有的美德。

梁小牧说,人很渺小,她只想平平淡淡安安静静过完余生,过去的不管风光、还是挫折,全都已经过去了。尽管如此,说到和周总理的三次见面,她还是有些哽咽,眼泛泪光。

    梁小牧说,他们那个年代的运动员,想得很简单很纯粹,就是为国争光。我觉得我的人生很幸福,因为在国家需要的时候,我努力过,付出过。